短篇小說《日語教室  》       


 ​ 日 語 教 室 にほんごのきょうしつ   

 作者︰林 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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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川正義先生在香港居住了6年,在日本他選讀華語,所以他有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及廣東話。他晚間在櫻田花日本文化學校教日語,他的學生來自五湖四海,有銀行職員,有售貨員,有牙科護士,有小學教師,有大專學生,有家庭主婦,有電腦程式員,更有公司職員。藤川先生每晚面對來自社會各階層人士,他已經習以為常。因他在課堂內他就是老師,他認為中國的熊貓在中國也受到一等級的保護時,中國人對待老師也應該受到一等級的尊敬,所以他教授日語的同時也要求學員學習禮貌,例如在入課室時要向老師說こんばんわ( good evening ),離開時也必須向老師說さようなら (goodbye)。為了更具體令學員執行他的禮教,禮貌分數也會被加入學期未的考試中,總平均分數有可能會影響學員的升級試,正因如此每位學員也比較積極地去履行老師的禮教。

藤川先生來香港時已經25歲,他當初決定來香港教學,他的朋友都很愕然,因藤川先生在日本有一份穩定又令人羨慕的銀行工作,他的決定令他的朋友替他擔心,因香港是中國一部份,可能有部份中國人對日本侵華的史實仍念念不忘,而且有部分中國人仍在仇視日本人。而藤川先生不同一般傳統的日本人,他希望多了解日本以外的國家文化,擴闊視野。

『こんばんわ..』進入課室的是個男學員叫潘偉傑,他在課堂中很少與學員交談,可能他獨自坐在一個角落中。在課室中坐有12名男女。起初來學日語本有20名學員的,但可能因為學習的過程太過艱辛吧,有8名學員先後上了幾堂課後就不再回來,有學員說她們是逃避艱辛的日文拼音字而潛逃的。但有人說她們不再來的原因是她被學院一連串的鬼怪事而嚇怕。現在學員只剩下,杜莎莉、伍營美、朱芬、黃愛英、夏淑玲、潘偉傑、劉蓮、周美棋、陳志明、陸嫦、王佩兒及鄧麗娜。

據聞學院早期,有位女書記突然失常性地對人說看見一隻鬼魂,而被學院認為她在妖言惑眾而將她解僱。一個月後學院中一名日本女教師因跌落樓梯而弄斷腿。校方說她可能是疲累而踏錯梯級,但女教師說她感覺是有樣東西推她落樓的。每當事情過去後,在沒有心理準備下又會發生的,今次是在學員半堂休息時發生的。

『嘩﹗廁所有很多血﹗』一名叫莎莉的女學員很驚慌地從廁格出來。她戴有厚框眼睛,有人說她是個有深度的人,其實即是說她有深度近視的人,外表看來有點神經質。

『怎會來這麼多血呢?』叫淑玲的學員問。

『我拉水沖廁時,沖出來的全是血水。』莎莉說。

『傳聞教室有鬼魂可能是真啊﹗』愛英面露懼色說。

『別大驚小怪吧,女廁有血經常有的,這可能是經血吧。』一名叫營美的女學員說。她指女廁經常有人留下經血有關,同鬼怪事件無關。若果真如此,那個人的經血未免太多了。當然這只是營美安慰大家的笑話吧。

『但那些血怎解釋?而且是從水箱出來的。』淑玲問。 

營美進入廁格來看廁所內的血水,營美看來比其他女士大膽。

『可能是惡作劇﹗』營美像偵探般看後得出的這個結論來。

『但誰會這樣無聊﹗』愛英說。

沒有人回答,事件再一次擱置下來。 

 

(二)

每天藤川老師都準時教學,而他更會預早在黑板上寫了一大堆日本生字,在時間一到他就立即講學,一點時間也沒有浪費給學生的。學員有些會很早就來到,有些是慣常遲到的,有些差不多在老師授課至中段時間才趕到來。因每個學員日間有工作,在工作太繁忙時可能會影響晚間的日語課程。所以遲到藤川老師會諒解的。但只要學生保持對老師的應有的禮儀。

 

今堂老師要每位學員用日語介紹自己的職業,由前排座位開始站起來說。

莎莉︰『 わたしはせんせいです 』(我是老師)

愛英︰『 わたしはきんこういんです 』(我是銀行職員)

朱芬︰『わたしはじむいんです』(我是文員)

淑玲︰『わたしはがくせい。』(我是學生)

『わたしはがくせい です』『句子尾一定要有個です大家要記住。』藤川老師抖正她說。

這時,莎莉的手提電話響起來,她立刻跑出課室外接聽電話。

營美︰『わたしはかいしゃいん。。です』(我是公司職員)

學員續一用日語說出自己的職業來,最後輪到冰山一角的阿傑,是女學員私底下為他改的名,因他的樣子冷冷冰冰像一座冰山坐在一個角落中。

阿傑︰『わたしはけんきゆうしゃです』(我是研究員)

說到這裡時,課室的燈光突然熄滅令室內漆黑一遍,室內人聲喧嚷起來,過了大約三分鐘課室又回復光明。

藤川老師很嚴肅地打了一個電話到校務處。原來在藤川所教的課室這樣的事已經是第三次了。

莎莉走回課室來,她大聲對大家說她剛才停電時她看見走廊中有一點白光閃過。她這樣說嚇得坐在她隔離的愛英面露懼色。

這時有位慣常遲到的學員王佩兒進入課室來,她進來就抱怨說剛才停電令她要走樓梯。

坐在角落的阿傑埋頭書寫一些東西。

(三)

學院的怪事沒有停止過,有兩個學員愛英及淑玲回課室後才發覺衣服沾染了血跡。她們都不知是從那裡沾上這血跡來,就算與她們同坐一部升降機的莎莉也說︰『我與她們一起也沒有留意到她們衣角上染有紅油。』而營美更笑說她們的紅色物體有可能是染上別人的月經所導致。另一件奇怪事,一向與學員保持距離的阿傑,罕有地幫她們抹掉血跡。事後更被學員朱芬取笑他看中她們其中一個。否則他不會用自己的手帕去為她們抹掉血跡仍珍而重之收回自己衣袋中。有人將這件事又與鬼魂連上關係,難道潘偉傑被鬼迷才做出與他的個性完全不符的舉動來。

在一間冰室,有五位學員同叫了一杯凍飲。

『有人說學院曾經死過人的,鬼魂附在學院中,有陰陽眼的人才可以看到它。』 學員王佩兒說。

『我真不相信有鬼神之說。』陸嫦說。

『我相信學院一定有鬼,每次的驚血事件一定是它搞出來的。』莎莉說。

『但它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借廁所水來嚇人呢?基本上它大何在你面前弄斷個頭已經夠嚇你半死了。』王佩兒說。

『或者它閃出來給你們看見後,你們不怕它,它會很沒面子的。』營美也說。

『別再開玩笑﹗它不會放過我們的。』愛英感到毛骨悚然了。

『放心我們一齊入廁所,它反而怕了我們這班嘩鬼的。』營美說。

『近期聽到有一班一名女學員的習作簿中被紅色水筆寫有ただいま?』莎莉向營美說。

『ただいま即是說『我回來了』﹗』日文比較好的陸嫦說。

『哈,隻鬼識得日文的,實在不可思異。』營美笑說。

『你還笑得落,隻鬼可是日本人,它可能是仇視中國人。』愛英說。

『但也可能是人為的惡作劇。』營美說。

『我覺得潘偉傑有點古怪,他的眼睛四維探索,他又很少與我們交談的。』王佩兒說。

『我覺得陳志明更可疑,每次老師問他的問題他都答不出,他只是望坐在他前面的惹火女郎。』愛英說。

『我反而覺得劉蓮、周美棋、鄧麗娜及朱芬更可疑,她們只是來學日文但衣服和化妝過份濃豔,真是令人懷疑她來學日語的動機。』莎莉酸溜溜地說。莎莉說的別人一耳聽出,她在妒忌別人的美麗吧。

『哈﹗聽你這樣說,除了我們5個人外其他人個個都有可疑了。』營美說。 

(四)

ハンサムな 英俊的

きれいな 美麗的

ゆうめいな 有名的

げんきな 健康的

わるい  壞的  

藤川老師在黑板上寫有幾個生字,他要學員跟隨他讀日語發音後,再選一些學員站起來用這幾個生字去形容藤川正義老師是怎麼的人。當然每位學員都用 ハンサムな來形容藤川老師,沒有人敢用わるい來形容他,因有部分同學講笑般提醒答問題要小心一點,否則學期尾的評核分數會岌岌可危的。當然這只是同學間在課室上的笑話吧。而事實上藤川正義老師有正義感,而且他教學認真對學生一視同仁,不會因學生說他不夠英俊或說他壞而扣學分的。 

『我的錢包可能留在課室中,我要回去一趟。』營美對與她一起的愛英說。

『你現在返回學校,那裡的人可能走光了,你不怕?』愛英說。

『你陪我回去。』

『下﹗…….好吧。』愛英有點擔心,因學生放學後的學院會比較幽靜,而且….傳有鬼魂。

她們返回學院,地下的校務處內仍有一位校務職員,但她沒有發現學生進入升降機上三樓的教室中。

『你按住部升降機門等我出來,我很快回來。』營美為了節省時間要愛英按住升降機門。

『好吧,你就速去速回。』愛英看到走廊的燈光陰暗,她想等一陣該沒有問題吧。相反她擔心營美,因她比她更危險她要進入陰森恐怖盛傳有鬼魂出沒的課室中取回她的錢包。

營美推開玻璃門走進陰暗的長廊,長廊的第三度門就是她的課室。她推開門進入課室,她走到自己的坐位找尋她的錢包,在那裡沒有她的錢包,突然她感覺她背後有微弱的呼吸聲,她慢慢轉身卻沒有發現。營美正在想她的錢包會否被扒手偷走時,突然她聽到愛英的尖叫聲。

營美跑出去,升降機門已經關上,她跑到地下大堂中,看見愛英很驚慌的樣子。

『很抱歉﹗我看見有白色東西在玻璃門後閃過﹗我尖叫希望用尖叫聲來驅走妖魔鬼怪,但我按住升降機門的手卻鬆開了,升降機門就關上而且自動降到地下。』愛英說。

『可能還有其他人在,別大驚小怪。』營美說。剛才她似乎也感覺不只她一個人在課室中的。但她不要恐懼去控制她,有時候恐懼感是由自己的心理孵生出來。

『找到你的錢包嗎?』愛英問,她想盡快離開這裡。

『你叫伍營美嗎?』這時校務處走出一個叫瑞容的職員問營美。錢包中有營美的身份証,所以很快找到物主的。

『是﹗』

『有人拾獲你的錢包交給校務處來。』她說。

『謝謝你,大好了,我剛上了課室找過也找不到。』營美說。

『課室的門我已經鎖上了,你該進不到去的?』校務處女職員說。

『事實上課室門真的沒有上鎖。不信你上去看。』營美說。

『沒可能…我明明是鎖好的。』

營美為了証明自己的說話,她跟隨她返回課室查看。愛英原本不想跟她們再返回課室的,但她又不想單獨一人在地下大堂等她們回來。

『一定是鬼魂作祟。』當她們檢查三樓所有課室門,結果竟發現全都上了鎖後,愛英喃喃自語說。 

(五)

 

げつようび 月曜日 星期一

かようび 火曜日 星期二 

すいようび 水曜日 星期三

もくようび 木曜日 星期四

きんようび 金曜日 星期五

どようび 土曜日 星期六

にちようび 日曜日 星期日 

もくようびに タイへいきました (星期四去了泰國) 

藤川老師一如以往在黑板上寫了今晚要教的生字。

今晚來上堂的人又少了一個人,黃愛英沒有來上堂,理由是她患上了嚴重的驚嚇症,她拜託營美幫她取習題紙。

班房只剩下杜莎莉、伍營美、朱芬、夏淑玲、潘偉傑、劉蓮、周美棋、陳志明、陸嫦、王佩兒及鄧麗娜。據通天曉的莎莉說,這未算是重災區,她知道日本插花班竟走剩六個人。

『えいごがよくわかります。 我精通英語。』 是陳志明回答藤川老師的問題。每堂藤川都會抽幾位學生起來回答他的問題的。

『このかばんはあなたのですか。這個書包是你的嗎?』藤川問美棋。

『いいえ。わたしのじゃありません。不,這不是我的。』她回答。 

放學時除了營美,其他學生都愛結伴去廁所,因怕隨時出現妖魔鬼怪。

營美發現一件奇怪的事,她看見潘偉傑與藤川老師在一個靜角的樓梯間,而且她微微聽見潘偉傑對藤川老師用日語對話。其中一句『….しゃしんがあります』,營美明白這句日語的意思是『有照片』。

在課堂上營美的直覺告訴她,藤川老師很少問潘偉傑的問題。她感覺潘偉傑古古怪怪,她認為他不似來學日語。他為什麼不在課堂上堂堂正正交照片給老師,惟一理由他不想其他同學知道。

營美愛看偵探小說,但最大的理由令她要跟蹤潘偉傑,是她的好奇心。她想查探學校中的鬼怪事,是否與他有關聯。她看見他走入一間商店購買了一小瓶紅色油。難道廁所紅血事件及衣服血跡事件是他幹,但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六)

正當營美抱著滿腹疑團返回學校時,她發現今日學院只得藤川老師一班日語課。其他課程不是延期了就是取消,營美想這會是因為愈來愈多人傳出學院有鬼魂被嚇怕而退學嗎?

今日藤川老師要學生玩一個遊戲,這個遊戲也是尾期考試計分的一部分的。

杜莎莉、伍營美、朱芬、夏淑玲、劉蓮、潘偉傑、周美棋、陳志明、陸嫦、王佩兒及鄧麗娜。每人在藤川老師用日文文字去指派每位學生為他尋找物件。 

杜莎莉及夏淑玲在天台中找尋一本(ほん)(書)

伍營美及劉蓮分別在三樓及二樓的女廁找一枝 (えんぴつ)(鉛筆)

陳志明及潘偉傑分別在三樓及二樓的男廁找一本 (ざつし)(雜誌)

朱芬及周美棋分別在一樓及二樓的走廊找 (かさ)(傘)

而陸嫦、王佩兒及鄧麗娜分別要到一樓及二樓的課室找(とけい)(鐘) 

每位學員都在指定時間完成任務回到課室來。 

朱芬及周美棋回來都在埋怨雙手染有紅色物料。而陸嫦及鄧麗娜的手更是用水洗不掉紅色物料。

藤川老師檢查每位學員的手掌,卻發現只有莎莉的手掌沒有染有紅色的物料。

『為什麼我們都染有紅色的物料?』陳志明問。

『我只是同大家做一個實驗,想知道誰會有油漆清洗劑,事實証明杜莎莉用油漆清洗劑去清洗她手掌上的紅物料,相信過去發現血事件她會最清楚了。』藤川老師說。

『杜莎莉,是你妹妹的名字,你的真名叫杜愛麗,你曾經在這裡當書記,但因被校方說你妖言惑眾而解僱。你傳學校有鬼魂是想報復這間學校,希望學校因收生不足而倒閉。』潘偉傑說。

『有一次有兩位學生的衣服染有紅色物料時,她們第一個反應就說這些是血跡,但杜莎莉即是杜愛麗卻說它是紅油。而當時我幫她們抹掉它時,其實我是收集它回去化驗。最後證實真是紅油,而且只可以用油漆清洗劑才可以洗淨。』潘偉傑又說。

每個人都啞然了,沒有人會想到杜莎莉,不,是杜愛麗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杜莎莉即是杜愛麗低頭不語。

『你是甚麼人?我聽見你對藤川老師說︰.しゃしんがあります有照片?』營美問。

『我是如假包換的潘偉傑,是專門幫人家放下心頭大石的偵探。』他遞給營美一張名片,當中印有『大石偵探社』五個字。

『他是我在日本時學華語的同學,他是私家偵探,早期我有位朋友叫井美子她在這裡教日語,但不小心跌斷腿,她堅稱是有人推她落樓的,所以我委託他來學校幫助調查。』藤川說。

『她應有此報,誰叫她多事向校方說我妖言惑眾,叫學校解僱我…』愛麗歇斯底心里說,她情緒看來有點失控。

見她這樣子每個人都對她退避三舍了。 

(七) 

『Thank you』はにほんこでなんですか。

。。。『ありかとうです。』              

“Thank you”用日語怎樣說?

是 ありかとうです 

藤川老師繼續在黑板上寫字,他準備開始教新一課,學生也陸續回來了。櫻田花學校的鬼話也隨時間而煙消雲散了。
おわ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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